还是活,必须抵抗到底才清晰。
他笑嘻嘻地说:“指导员,我是特别忙乱呵。您看,我每天除了职守正常工作外,还需要给您和连长收拾屋子,洗涤衣物,还要给炊事班去购物等等——”
“小鬼,你以为你是谁?你想干啥就干啥?老实交代,你最近都在干些什么?!”指导员的脸色变得严厉起来。
林大森想,看来这回是躲不过去了。
于是,他立即哭泣起来,委曲求全般地抽啼着说:“指导员,我家里来信说,他们那里已经穷困得买不起盐吃了,因为我们家乡那里特别缺盐,盐也就特别贵,所以我就给家里邮寄了一些咱这里的海盐来救急。您不知道呵,指导员,我家乡的人好多头发都白了,浑身无力,就是因为吃不上盐呵。结果乡亲们听说了,纷纷要求我给他们寄些,还给我寄来了好多钱,我怎么能辜负乡亲们的殷切期望呢?所以我就——”林大森装出一副令人信服的悲哀神情,充满了怜惜和伤痛。
指导员说:“可是,你不请示、不汇报,就知道自己单干,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,你——知道吗?”
聪颖的林大森立即心领神会了,或者觉得也是实在说不过去了,便又装出一副酷似哀怨的模样,嘴里却又不甘罢休地说:“指导员,我知道您对我一直特别好,我都记在心里头呢!告诉您,我说实话吧,我还真的发现邮购海盐,完全可以吃差价的,这样一来,真的还可以挣钱呢!咱不如和连长商量一下,由我来做,真能挣钱了的话,我们三个人三三四分成,怎么样?不管怎么说,等你们转业,离开部队的时候,我林大森起码还可以给你们赠送一些现钱,让你们可以回家盖房、娶媳妇,或者再用作本钱做生意,也算是你们生意经里的第一桶金吧!”
指导员惊异地望着这个小鬼,心里竟然是一片茫然,还有一份被诱惑的感觉。
那时节,举国上下都在高呼改革开放呢,权宜之计就是:如何赚取钱财?
而且对于每一个当兵的人,都有不安定的因素,那就是,今后都是要转业复员的。到那时候,该选择怎样的活法?
如果有一天被下令再回农村种地去,自己还能老骥伏枥吗?自己的青春年华全留在了部队这个大熔炉里了,儿子、老婆、父母亲一堆人,都需要自己来抚养,没有钱怎么能行呢?
林大森看到指导员思绪凝重的样子,心里猛然明镜了一般,立即从衣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元的钱票来,朗声笑道:“指导员,这是我这次赚的钱,三分之一,一小份,给您。”
要知道,这钱可是指导员当时一个月的工资总额呵。
指导员忍住金钱豁然激发出的强烈的诱惑力,断然拒绝了贿赂。但是,他却依然温和地说:“先和连长沟通一下,再说吧!”
其实,林大森对连长是有把握的,因为连长自己就曾经给自己的穷乡僻壤的家里邮寄过海盐,只不过他可能从来没有想到过,即使在部队,也可以派人专门从事此举工作——倒买倒卖的生意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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