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不是十恶不赦的人。
将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红酒杯在他的脚下碎裂,酒渍在地板上蔓延开,像是猩红的鲜血。
将军的酒量极好,每天啜饮一杯已经成了他的习惯,可往日里他都是用名贵的高脚杯,如沈暮所说,像个老派的绅士贵族。
可现在他手中拎着一个红酒瓶,里面的酒已经喝了大半。
他透过落地窗往外看去,后山是茂密的森林,寒冬仍不改森林的那抹绿色,让人无端的觉得生机盎然。
房间里温暖如春,壁炉中的火烧的劈啪作响,让人很难想象外面的风大到可以刮断树枝。
他莫名的想起二十几年前……或许是三十年前的景象。
南绛穿着红色的骑马装,暗红色白狐狸毛边的大氅,一双棕色的鹿皮短靴,长发飞扬,英姿飒爽。
她有一匹漂亮的马驹,寒冬里奔跑在后山上的森林之中、山道之上。
彼时将军站在这里,低头能看见那抹暗红色的身影。
如血朝阳,如炽烈篝火,如熊熊烈日,如九天神女。
她察觉到自己在楼上看她的时候,将暗红色的大氅解开,在手上甩着飞舞起来,雪花都环绕着那抹红色飞舞盘旋。
朱红的唇一开一合,她大喊着:“哥哥,你快看啊!下雪了!哥哥!下雪了!”
那样炙热又明亮的身影,本该一直停留在他的生命中,却被霍家毁掉了。
将军浑浊的双眼中出现一丝晶莹。
他闭了闭眼,记忆中那抹暗红色的身影消失了。
他再次睁开眼睛,窗外依然是茂密的森林,依然是呼啸的寒风。
一片白色的雪花落在了窗户上,晶莹剔透。
将军微愣了几秒,将瓶子里的红酒灌进嘴里,酒渍顺着下巴滑进领口,像是暗红的血。
他轻声说:“阿绛,下雪了啊……”
天启基地临时指挥所。
中央控制室后面的高层会议室中,纪衡言将手中的照片砸在桌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。
照片沿着光滑的桌面滑到了欧瑾的面前,欧瑾的眼神落在照片上,瞳孔震颤。
“霍伯伯……”
照片中是霍天霖被关在牢房中的模样。
年迈的老人穿着白色的囚服,头发已经乱了,脸上的伤痕愈发明显,青紫都尽数显现出来。
这些都不是要紧的,霍天霖端坐着,双手放在膝盖上,十指鲜血淋漓。
欧瑾匆忙将东西收起来,说:“衡言,这不能让云骁看见。”
纪衡言怒道:“这是能瞒得住的事情吗?云骁赶到费城的时候霍伯伯就已经被抓走了,他心里比我们更清楚霍伯伯在组织内部会遭受什么样的刑罚。”
欧瑾的眸色带着罕见的怒意。
“太过分了,组织派人送这种东西给我们是什么意思?这是挑衅!我们还没有对他们动手,他们倒来挑衅我们了?”
纪衡言沉声说:“这是警告,送信的人说,母舰后退五十海里,否则下次送来的就不是照片了,会是霍伯伯的手指。”
欧瑾捏着拳:“可国际已经在施压了,我们不能再耽搁了,之前为了南柯和沈暮已经耽搁了很久,现在母舰后退会打击士气,难道就这样向组织认输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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