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车后,李玉纲有些哭笑不得,此时老人脸上的又哪里还有刚才的嗔怒。
他这才翼翼小心地说道:“董老,感情这小子没认出来您啊!”
而老人本就不是真的置气,只是觉得被师弟这个小徒弟小瞧了而已。
董非瞥了李玉纲一眼,开口道:“他不认识我不是很正常嘛?我都多少年没有在公开场合上露面了!”
李玉纲闹了个尴尬:“对,也对!”
……
车里的气氛很快就沉默了下来,老人半天都没说话,见老人不开口,李玉纲也没敢多说。
好啊!
好的很!
师父您老人家在天上瞧见了吗,师弟的徒弟,您的徒孙出息了!
我们兰芳戏院有传人了!
师弟的徒弟,那可不就是咱的半个徒弟嘛!
想着想着,忽然……
老人脸上无声的泪水就开始决堤,眼泪哗哗哗的流了下来!
老人想到了他跟林德小时候练戏时,不认真被师父责骂挨打的样子……
他想到了与师弟第一次登上戏台时那紧张的样子……
他想到了师兄弟两人都成了角后,师父眼中满怀欣慰的样子……
他想起了许许多多的从前,想起了逝去的师父,想起了故去的师弟……
曾经兰芳戏园子里一幕幕的画面,此刻,在老人的脑海中走马观花般的涌现。
而一旁的李玉纲,看着老人莫名掉泪,直接就是吓傻了!他陪伴老人这么多年,又何曾见老人哭过。
老人忽然就抹了一把脸,又见身旁的李玉纲盯着自己,恶狠狠着瞪了他一眼:“看什么看,转过去!”
不是吧!
董老这怎么还流上泪了?
李玉纲心头讪讪,大为震撼,却也只能默默地将脸转了过去!
这时候董老爷子突然开始自顾自的说起话来……
“当年,师父和师弟因为观念上的分歧,闹了矛盾,之后师弟便开始独自出来闯荡。“
“师弟说他要靠自己的能力,将戏班子做大,证明他自己,也证明给师父看,他要让天下人都喜欢咱们传统的戏曲。”
老人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,还是说给身旁的李玉纲听,继续喃喃……
“走的时候,他说闯不出名堂来决不回梨园,师弟当日的豪言壮语还在我耳边,可结果呢?别说名堂没闯出来了,人倒是先我而去了。”
说到这里,老人一声唏嘘轻叹。
李玉纲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老人说着那些往事,却不敢把脸转过去,他知道身边这个倔强的老人,不喜欢被别人看见他脆弱的样子。
李玉纲是大概听说过一些情况的,可像今日这样能听老人亲自吐露,还从来没有过。
“而师弟的戏班子更别提什么光大了,腾龙班甚至都经营都经营不下去了!”
“但现在好了啊,师弟他收了个好徒弟啊!”
“林德师弟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,他这个徒弟苏毅,或许真能做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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