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上冒着汗,眼下乌青,嘴唇也没有血色。看她出了这么多汗,又见被子捂得这般严实,于是我想着帮她重新盖被子。
可当我缓缓掀开被子的时候,发现床上放了些布料。她的双手放在腹部,貌似还紧握着什么东西,吴忺拿着蜡烛照去,这才发现李氏手里拿着貌似是个小孩儿的肚兜。想要把肚兜拽走,可是怎么也拽不动。从前只知她小产之后身子一直不好,不想她还如此惦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,瞬间五味杂陈起来。
刚才一摸李氏的手,只觉得彻骨的冰凉。又摸了摸她的身上,隔着衣服更是感受不到温度,于是我赶忙帮她又把被子盖好。心中隐约觉得不好,但还是依旧和吴忺、元柔华一起照看李氏,等待着太医来看看。
时间过了有一会儿,原本安静的李氏忽然躁动起来。眼珠子隔着眼皮在乱动,像是在做梦。与此同时嘴唇也在微动,还发出了声音像是在说些什么。
只是李氏声音小,怎么也听不清。吴忺和元柔华依次凑过去听也没听出来什么,我见此于是也将耳朵凑到李氏嘴那里。耳朵刚到嘴边的时候,还什么都没听到只是一阵阵的感觉李氏的气息微弱,还时断时续的。
凑过去半天也没听到声音,本也要放弃了。可是这时忽然听到从李氏喉咙里又发出了声音,我赶忙又凑过去。这回算是听清楚了。
只听李氏断断续续说着:“孩子,别走....别走......”
随后李氏又忽然变得激动:“求求你...求求你,放我回家吧......回家吧......”
见李氏激动,众人纷纷都凑了过来。随后李氏又突然变得平静,嘴里开始念叨着她的家人:阿爹、阿娘、阿姊还有小妹。
听到这些时众人已是忍不住纷纷落泪。我此时虽未像众人一样,但也是鼻头一酸,眼中也已是噙满了泪水。我才意识到原来李蓉她也只不过二十刚出头,或许在别人眼里已经是个大人了,但在我的观念里不过还是个小姑娘。
此时的李氏又不再念叨着家人,转而大口大口喘着气。然后又突然念叨出一个人:阿哥。
这时之前从未听说过的人,原以为也是李氏的家人,但是我看向吴忺的时候她却神情有异,但那个时候我也没当回事儿。因为太医总算是赶来了!
见太医来了,我们几个人赶忙让出来地方给太医腾地儿。随后宫人的手伸向被窝将李氏的手拿了出来,太医也是十分麻利的就开始诊脉。但是还没诊多久,太医便愁眉不展,随后更是连脉也不搭了。这时太医表示已经无力回天了。虽然知道结果,但是听到太医亲口说出的时候还是很难过。
李氏的宫人还打算让太医再帮忙诊一诊,但是太医表示没有必要了。见宫人越来越激动,吴忺和元柔华赶忙将人拉住。她们说李氏平日最喜欢清静了,不想让她临走之前身边还吵吵闹闹的。
就在她们拉扯的时候,我静静地看着李氏,发现她嘴唇又开始在动,我赶忙又凑过去。此时李氏一直在喊着“阿哥”、“阿哥”,我有些不明白。
就在此时,李氏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妹妹,妹妹,是我!”我喊着李氏。
听到我这么喊,众人也纷纷围了过来。
这时李氏慢慢看向了我,确认了一下之后,随口喊了一声:“姐姐...”
我连忙答应了一声。
随后李氏忽然抓住我,然后语气像好孩子似的对我说道:“姐姐,我见到他们了,他们来接我回家了!”
李氏似乎如同痊愈了一般,说话的声音也有底气了。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,但是我也还是希望李氏真的没事儿了。
此时李氏又说道:“姐姐,我想......想......想回............”
李氏还没说完,声音便越来越小,气息也越来越微弱,这种状态没持续多久,李氏就再一次闭上了双眼。抓着我的手也忽然没了力气然后重重摔到床边。
我知道,她不会再醒来了。
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,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流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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