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觉,被子被他捂到眼睛下面,天鹅绒很软一点也不扎脸。
身侧那个小孩儿应该还没醒,顾尺没弄出太大动静,只是缓缓侧身,朝于贝躺的位置看去。
空的。
早七点,顾尺定时清醒。
于贝蹲在地板上,目光一直落在玻璃窗外,安安静静的,像在数雪花。
顾尺舒了口气,没有出声打扰,这算是他见到于贝以来于贝最正常、松懈的时候。
顾尺一怔,掀开被子,床上除了他再没其他人。
顾尺坐起身,正想朝房间四处打量,就见落地窗前,蹲着小小一团。
于贝左手压在玻璃窗上,目不转睛,顾尺看得出他很想出去。
时间静止般,顾尺靠在床头,视线里只有一个瘦小单薄的身影,他没见过人这么稀罕雪的,这种握不住,也留不下的东西。
顾尺猜他应该也是在南方长大了,才会对雪这么感兴趣。
蓉城不爱下雪,即便往年也下过,没像现在这样,地面、树叶全是雪。
局促浮现在于贝脸上,看过于贝放松时候的样子,顾尺算是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有多可怕。
顾尺掀被下床,没朝于贝的方向去,而是进了浴室。
平静被于贝突然的无声叹气打破,顾尺蹙眉。
于贝静止的背影动了,他缓缓扭过身,正看到顾尺坐在床上看着他。
“先去洗漱吧。”顾尺又进了衣帽间。
于贝听话的朝浴室走去,刚到门口,又折回来,从门后拖出自己的行李,拿出洗漱用具和衣物。
于贝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地,缓缓站起身,蹲得太久,他的腿已经发麻。
顾尺从浴室出来是十来分钟后,于贝站在床边,身侧的被子堆叠得整整齐齐。
于贝一切打点完出来,顾尺面色如常坐在沙发上看手机。
于贝安静走到他面前,有些不自信的低头。
洗漱台的池面很白,于贝仔细确认自己的东西并没有污渍才敢放上去。
牙膏是于贝最喜欢的桃子味,很甜。
于贝面露茫然。
“衣服太薄了。”顾尺接着道。
顾尺抬眸,上上下下将于贝扫视一圈,于贝能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,藏在身后的手偷偷拽在一起。
“你没有别的衣服吗?”顾尺突然问。
“下楼吃饭吧。”顾尺没再纠结衣服的问题,站起身走在于贝前头。
楼下,保姆按照家主的习惯准备好早餐。
于贝看了看自己的衣服,下雪天穿的确有些薄,但在室内不会有问题。
[不会冷的。]于贝做起手语,动作流利,但他不确定顾尺能不能看懂。
“让你坐,你就坐。”顾尺没凶他,只是语气中多出几分不容置喙。
保姆开始布菜,于贝第一次见到有人早餐吃牛排。
顾尺拉开一条凳子示意于贝坐。
于贝惶恐,在于家他没有资格上主桌的。
“我这里不养闲人。”顾尺支着下巴,看向于贝迟钝的手,“一会儿要干的可是体力活,干不好是要接受惩罚的。”
于贝傻傻的看向顾尺。
“多吃点,不然一会儿没力气干活。”顾尺看于贝吃饭心不在焉,出声提醒。
于贝一愣。
这是顾尺第一次见他笑,真的很乖......
一块牛肉被于贝塞进嘴里,咀嚼的频率提高一些,最后于贝把盘子里的东西全吃光了。
顾尺以为他被吓到了,结果下一秒,他看到于贝笑了,嘴角的弧度很小,但是真的开心。
这次茫然的变成了顾尺,顾尺没觉得自己话里有什么好笑的,但于贝那一笑绝对是发自内心的。
“还要吗?”顾尺一直在看于贝吃,自己的东西几乎没动,不知道为什么,他觉得看于贝吃饭,比自己吃更有意思。
于贝摇头,他已经很撑。
顾尺敛回目光,继续吃饭。
于贝低头看着餐桌下的双手,很安心,只要做得比昨天晚上好,顾尺应该就不会想着把他送走了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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