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高兴太久。伏念转过身来,似笑非笑地盯了他们各一眼。
“我觉得,你们两个需要好好对我做下说明。”他说,话语中饱含着隐忍的怒意。
早先他就觉得奇怪了。师叔久居在竹林深处,便是儒家弟子都极少知道他的存在,那两个尚不及弱冠的外人是怎么知道的?更别提在今天这样的日子进入小圣贤庄了。难道外面防卫森严的秦军,以及儒门众多高手都是吃素的?显然,是有人带着他们进来了。而且,这个人还能够让他们不受秦军的怀疑,身份定然也是不低。
伏念一直想不明白这个人会是谁,甚至有考虑过会不会是师叔亲自而为。麻烦偏偏就在此处,对方是他的师叔,他也不好开口向荀子询问。没想到,闹了半天,竟原来是这两名师弟。
“呃……”看着伏念那颇具压迫力的眼神,颜路的额头流下一滴冷汗。偷偷瞅了眼张良,他倒仍是淡定自若。
事实上,张良原本就没有想过此事能够瞒过伏念。身为儒家掌门,想要查一下小圣贤庄发生的事情,难道还不容易吗?他带了晶宇与小瓈进来一事,是迟早要被伏念知道的。
“你们跟我来。”伏念知道此事可能牵涉些荀子收徒的隐秘,在此地不便相谈,便当先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。
等他走出几步,颜路小声道:“你都想好怎么回答了吧?”
“嗯,师兄放心,这一次不会扯到你。”张良冲他眨了下眼,也随着伏念而去。
“这一次……吗?”最后离开的颜路,失笑着摇了摇头……
另一边,早先一步离开小圣贤庄的盗跖,已经回到有间客栈。大家原本也就正等着他……不论是担心也好,还是想要知道答案也罢,都聚集在一层大厅之内。
盗跖喝了口茶,开始他的讲述。从李斯带人去儒家,一直到荆天明破了公孙玲珑的‘白马非马’之说。
众人先前听那公孙玲珑巧言善辩,竟是以歪理获胜,都不由为儒家叹息……墨家与儒家原本有显学之争,只是儒家现在也是墨家想要争取来对抗嬴政的帮手,还是不希望它败得太惨……如今,听说公孙玲珑被天明以同样的手法赢了,不由解气叫好者众。
冷静之人如盖聂,看了眼矮桌上那从锦囊中取出来的木片,说道:“子房先生所绘之图已经兑现两个,第三个,龙公子说与他有关系,我们……”
“啊,说起这个,第三幅图也兑现了。”
盗跖此言一出,盖聂一呆,随即与其他人一起看向他。盗跖先前已经说了好一会,口干舌燥之下,连喝了几杯茶。他想了想后,先问晴儿与雪女道:
“我无意中看到的,也不知你们公子愿不愿意让人知晓。”
晴儿与雪女早知晶宇要去做什么,对视一眼,由晴儿说道:“公子并没有嘱咐不可泄露。”晶宇不会犯这样的错误,若是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,他一定不会给盗跖发现的机会……熟悉他的性格,两女自然知道这一点。
“这么说的话,我就告诉他们好了……龙公子带着个孩子,在小圣贤庄一个竹林内,与儒家现在辈分最高的荀卿下棋。”说到这里,见余人还在等他接着说,他耸了耸肩,“我就只知道这么多了。”
这其实对于某些人已经足够,比如心思慎密的盖聂,已经猜测到那个孩子是谁。当然,要让他猜出荀子会收之为徒,还是难为了他一点。
“如此说来,三幅图所对应事情都已经发生,子房先生真可谓料事如神。”班老头赞道。
“但是龙公子看了图就知道他想要说的是什么,也不比子房先生差。”高渐离接了一句。
众人无声点头,晴儿与雪女则面有骄傲。
不久后,关闭的大门响起了敲门声。丁胖子让店伙计去开门,原来是晶宇派遣来接晴儿与雪女的人。两女简单收拾一下行李,上了停在外面的马车,然后被其载到距离小圣贤庄不远,同样临海的地方。
在那里,已经换回了女装的小瓈正欢跳着冲她们挥手,他则站在小瓈的背后微笑着。在两人的身后,还有一座不大却又精致的院落,独独一座二层建筑,想来就是他们在桑海的新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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