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辰老师对不起你。”
八荒眼神一黯,转过身,不敢再看夏星辰的眼睛。
“老师,请你告诉我!卡洛斯他人呢?”夏星辰拉住八荒的衣袖,追问道。
“星辰,卡洛斯也死了。”八荒背对着夏星辰,缓缓摇头,声音极低,“卡洛斯是机械族,但他跟普通的机械族不同,并都不冰冷无情。相反,他的情感很丰富,甚至比一般的人族生命体都要丰富。他最喜欢的两个情绪,一个是爱,另一个就是友情。我跟卡洛斯接触了一段时间,也很欣赏他,甚至曾经动心思,想要破例将他收为弟子。”
“老师,后来呢”夏星辰的心如刀绞,眼圈通红。
“后来,永恒神族开始入侵银河系,卡洛斯在知道这个消息以后,先是联系你。他没有等到你的消息,在寰宇文明网上揭露永恒神族侵略的恶行,引起了许多爱好和平种族的集体声讨,希望能用舆论压力来阻止永恒神族的侵略。但是,永恒神族早就有所准备,他们买通了寰宇公司的高层,封杀了卡洛斯在寰宇文明网上的所有,并且删除了所有对永恒神族不利的言论。”
八荒缓缓道。
“黑暗,太黑暗了!没想到,自诩文明的天人界,也是如此的黑暗。”夏星辰紧紧攥拳,指甲深深刺入到掌心之中,传来一阵又一阵钻心痛楚。
“宇宙的色彩,从来都是黑暗远大于光明。”八荒低声道,“卡洛斯引导舆论失败之后,便跟我告辞,只身前往银河系。但是,在途中他就受到永恒神族埋伏,意识被完全摧毁,形神俱灭。”
“老师,你为什么不阻止他?为什么!”夏星辰听到这又一噩耗,几乎彻底失去理智,冲着八荒大声嘶吼,面容因为痛苦而无比狰狞。
“星辰你是卡洛斯的挚友,应该了解他的性格。如果是你,你能劝说卡洛斯吗?”八荒低声道。
一时间,夏星辰陷入到深深的沉默。
他知道,卡洛斯骨子里十分执拗。卡洛斯的本体是一段零和一组成的程序。对就是对,错就是错,从来没有中间选项。一旦卡洛斯认定的事情,他就一定会去做,任何人都无法更改。卡洛斯所做的一切,包括他为自己而死,都是心甘情愿。
“卡洛斯我我”
夏星辰的嘴唇哆嗦着,半晌说不出一句话。
亲人死了,妻子死了,朋友死了,就连自己的种族都被灭。最后,就连夏星辰唯一的好友,也因为他而死。
夏星辰无比痛苦,蜷缩成一团,昏迷过去。
“哎。”
八荒长长叹息一声,知道这是夏星辰大脑内的自我防御启动,让他陷入到短暂的昏迷。
夏星辰实在是太悲伤,太痛苦,情感太过浓烈,如果这样下去,他很可能会精神崩溃,变成一个疯子。
“可是”
八荒摇了摇头,他甚至还有一个噩耗没有来得及告诉夏星辰。他也不知道,如果将最后一个坏消息告诉夏星辰,他能不能撑得过去。
“监督者监督者!只能旁观,无法干涉的监督者!我从来都没有如此痛恨自己,痛恨监督者这个身份!”八荒猛然一拳打在凉亭的柱子上。
轰!
这座为八荒遮风避雨数万年的凉亭,瞬间粉碎,化为飞灰随着山风飘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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