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满脸泪水地要来看我,被唐德挥手拦住:“让她滚!我还不信,她真敢去太子和皇帝面前说什么!”
唐夫人仪态全无,扯着唐德的衣服苦苦哀求:“唐德,你跟欣儿到底有什么误会?大家都是一家人,何必如此难堪,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唐德用手肘猛击唐夫人的腹部,唐夫人捂着肚子跪倒在地,嘴里一直咿咿呀呀。
唐德毫不在乎唐夫人,双手怀抱,对我怒目而视。我十指紧紧地抠着祁充的手臂,来消解唐德的威严和霸道。
“唐欣,将当年的真相说出来,对唐府,对美人族都没有好处。你这么做没有意义。”
“爹,如果我非要揭发这一切呢?”
“唐欣,你以为你真的很勇敢,很正义,学不会弄虚作假?从小到大,你这么肆无忌惮,为所欲为,无非是仗着你是我的亲女儿,偌大的唐府就是你的底气。如果唐府就此倾覆,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惨,你的坚持只会让你追悔莫及。”
“爹,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。”
“哼,你杀了于思梅,杀了太子的心上人,你可想过如何为此负责?”
我无法回答,只好落荒而逃。
在大理寺的护卫下,我和祁充径直进了宫,来到东宫宫门口。太监见到我,正要去向太子禀报,我连忙叫住了他,说我自己进去就行。
祁充把于长欢的信和令牌郑重地交给我:“这是你和太子两人之间的恩怨,我就不进去了。你和太子好好说,我相信他会理解你的。”
我苦笑:“你放心我独自面对太子?”
估计是为了安慰我,祁充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:“如果有什么危险,你就大叫,我冲进来救你。”
我瞬间严肃:“不经召见,持剑冲进东宫,这是造反。”
祁充没回答,反而问:“我一直很好奇,为什么太子会认为你是于思梅。”
我叹了口气,说:“在大理寺牢房时,太子来看我。我激动之下,称他为苏迷。苏迷是太子初见于思梅时胡诌的名字,于思梅从未告诉任何人,包括我。但是于思梅她有个不好的习惯,她总爱说梦话。”
“哦。”祁充愣愣地应了一声,沉静片刻后,又说,“唐欣,你和于思梅一点都不像,太子怎么会把你俩认错呢?我想,太子也只是不愿意接受事实罢了。”
我顿时怔住,是啊,我和于思梅一点都不像。
“你真的打算把所有真相都告诉太子吗,”祁充问,“包括于思梅的死?”
“其实,我很犹豫,很害怕。”我忍不住说。
“唐欣,盘泥族和唐德的过节与你无关,你本应置身事外。于思梅的死,你,我,太子,我们都难辞其咎,不应由你独自承受罪责。”
“我没有我自以为的那么勇敢。”我自嘲地笑了笑,“也许我会装作毫不知情,只是进去和太子打个招呼,然后回唐府等待六日后的大婚。”
“总之,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,我都支持你。我哪儿都不去,就在这里等你。”祁充说的很平淡,可我清楚的知道每个字的分量有多重。
我鼻子酸酸的,这段日子我流的眼泪比我过去十九年加起来的还要多。我不想太狼狈,吸了吸鼻子,眨了眨眼,把眼窝的湿润在眼角抹匀,拿好东西往东宫走。
临到门前,我心咚咚直跳,惶恐着又停下。我背对着祁充,垂着头低低地说:“如果我还能回来,如果我还有自由,我想帮于思梅实现她的心愿。”
“恩。”祁充的声音也很轻,但刚刚好能让我听到。
我声音更低:“祁充,你愿意和我一起吗?”
“恩。”还是那么轻,还是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。
我回头,滚烫的泪水划过脸颊。阳光炙烈,祁充站在蓝天之下,白石之上,红墙之间。我一伸手,就能触碰到他,就能触碰到整个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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