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母子有什么不利,因此心里放松了下来,但他真的没想过要去揭景宣姝的伤疤。
他承认,自己有点怂,也就知道对方不会有危险才敢伸出爪子挠一下,如果这是活着的景宣姝他绝对不敢这么说。
“我没那么脆弱,况且你怨我也是正常的,没谁想要在史书上留下这样的一笔。我承认当初一方面是因为旸儿身体不好,但或许那时候我就猜到,大延长久不了了。”景宣姝有些叹息,可不就是长久不了吗,这才多久啊。
“……我没怨你,也不在乎亡国之君的头衔,不过我挺理解你的做法的,对我而言,整个大延都没有母妃重要,对你而言夏侯旸当然是比我这个外人重要的。”所以夏侯晏从来没怪过景宣姝,平心而论如果是他,他也会这么做,要不然投降那日就不会这么跑下去了。
然而听着夏侯晏说不怨自己,景宣姝却有种想要热泪盈眶的感觉,心里的酸楚几乎将她淹没。
“裴自骁是个枭雄,他将来怕是要统一天下的,你要小心,他对你没有表面那么友好。”全程跟在夏侯晏身边,她当然看到裴自骁对夏侯晏的异样与敌意——他其实并不想放过夏侯晏这个大延的皇帝。
说完这些景宣姝就离开了,短时间内她不想面对夏侯晏,那双眼睛太过干净,看得她心虚,而且之后夏侯晏离开她肯定是要跟着的,不趁着现在看一看大延的这个都城,以后怕是看不到了。
夏侯晏当然知道裴自骁对自己不友好,他第一次面对裴自骁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。
然而他能怎么办?当然是笑着活下去啊!
目送景宣姝离开,夏侯晏扶住苏嬷嬷有些瘫软的身体让她坐下来,又给她倒了杯水压惊,这才开始解释刚才的情况。
他从来没想过要瞒着苏嬷嬷,如果以后景宣姝一直跟在他身边,苏嬷嬷早晚会发现不对的。
当然,如果景宣姝不要跟着他就更好了,然而谁让他是亡国之君呢,她怕是要跟一辈子了。
夏侯晏向苏嬷嬷解释完就没打扰她,让她去消化这个消息,自己则想起了从前。
他答应景宣姝不仅仅是和景宣姝有交易以及怕景宣姝,还因为夏侯曜给了他完全的善意,就连驾崩之前都不忘他。
他是夏侯曜做主从冷宫放出来的,夏侯曜去世之前专门把他叫到了宫里,给了他几个暗卫,大概是担心他以后被人欺负,按理说他姓夏侯,景家培养的暗卫不可能到他手里,这份善意他记着。
比起景宣姝,他更加喜欢夏侯曜。
那是夏侯旸拍马比不上的,如果他不死,大延大概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夏侯旸是夏侯曜唯一的弟弟,他帮忙。
反正他是不要名声的,背负千古骂名什么的,他不在意。
不过景宣姝的建议他还是决定接受,到时候就带四个宫女和暗卫吧,他相信景宣姝一定比自己想得多,想得全。
两天后,夏侯晏混在人群中跟着一起离开了濮阳。
说实话这时候的马车坐着并不舒服,没有减震措施是一方面,道路情况是另一方面,反正即使铺了好几层褥子,夏侯晏还是觉得非常难受。
他觉得自己大概有点晕车。
夏侯晏知道自己身体不好,但真没想到还加上一个晕车。
马车毕竟是他要坐到邺城的,脏了的话会一直有味道,所以尽管想吐,但他还是拼命忍住,景宣姝原本和他一起坐在马车里的,后来看不下去主动坐到了车顶。
等到了中午,马车一停下来他就忍不住扑出去,趴在车子上吐了出来。
“……”裴自骁低头看看锦靴上的污物,又看看脸色惨白的夏侯晏,瞬间脸黑了。
很好。
夏侯晏,你比上辈子还要恶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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