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行所遭来的反噬,已让他的这双手彻底地废了,提笔写字或许还行,但若是用剑……或许他还能拿得起,却再也用不动了。
他虽痛,却不后悔,无论怎么想,这都是一件极为值得的事,不过是一把剑,不过是年少时的梦罢了,只是眼中总有着不争气的事物在往下坠。
“无双,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……”荀玉展饮着泪,缓缓开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荀无双泣声回应。
“那就把剑递给我。”荀玉展以命令般的口吻说道,这应是他平生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荀无双说话。
荀无双并没有动,她托着荀玉展沉重的身体,哽咽道:“真蠢,你连站都站不稳了。”
荀玉展稍作沉默,低声回应一句,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最初化作灵魂时,在那片蔚蓝的星光里看到了那些我曾遗忘的、不知晓的事,看到了大哥你付出的那些东西。”荀无双抬起头,仰望向穹顶那片平静的星海,一对灵动好看的眸子中仿佛也同样闪烁起了那相似的光芒,“谢谢。”
这也是荀无双平生第一次真诚地向荀玉展道谢,随即她便又补了一句,“但你是真的傻。”
“值得吗?”
荀玉展苦中带笑,值不值得,从最初开始就有答案了。
“不过没关系,或许这便是天意。”荀无双两手搀扶着荀玉展,脚步轻移,缓缓地站在了大哥的身后,“以前总是听老爹嘴里念叨着‘天意’、‘天意’,却听不懂,也不明白,如今方才有所感悟,有些事情,原来是经历过才会懂。”
荀玉展极不习惯原本活泼的荀无双变得这般多愁善感,只是转念一想,自己的小妹本就是如此,这才应是她的天性,不过此刻荀玉展却有些听不懂小妹说的话了,他只是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,当即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。
荀无双站在荀玉展的身后,目光怅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足有一个头的大哥,似是如今才发觉对方的身影是如此的高大。她双手扶着荀玉展的臂膀,随后渐渐下移,掌心攀上了对方的手背,两双手仿佛重叠了在一起。
忽有微风拂起,荀无双如虚影的灵魂身上缓缓漂浮起了微亮的光芒,这光芒宛若夜空中的星辰一般,一点一点地在闪烁、跃动,随后渐渐汇在一起。
一股温热的气息清晰地传入了荀玉展的手掌之中,随后吮着他的手臂、肩膀,涌入到了身体里,那身体上的疼痛、疲倦在这一刻仿佛被驱散了,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暖意。
但荀玉展更显焦急,他叫道:“无双!你要做什么!”
荀无双轻轻说道:“在那片星光里,我除了看到了一些东西,也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对我低语,冥冥之中,教会了我一件事。”
“玉展,我是你用剑换回来的……”
“那么,从今以后……我,便是你的剑。”
荀无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好看的笑意,接着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她的身影随之开始变淡,似升空,似飘散。
那星点般的光芒终连成一片,荀无双的灵魂涌入其中,与之相融,随后在这一刹那绽放。
寂静的星空下忽地响起一道高亢的剑鸣,那仿佛是来自灵魂的声音,穿透了云层,直抵那片星海,嘹亮于整个天空;那光芒凝聚过后,落在荀玉展的手上,最终散去。
而荀玉展的手中,赫然出现了一把剑。
这是一把他此前从未见过的剑,它散发着清澈的流光,宛若澄明的秋水荡漾,是星与月交辉下的镀染,精纯无瑕,并世无俦。
这是一把孤剑,似是殊途,却是同归,星辰幕下,这才是迭代的真谛。
荀玉展怔怔地看着这把剑,双手止不住地颤抖,回过神时,已是潸然泪下。
此剑有名,唤作无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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